成家二老从邻居家回来了,两个人脸上的神色都不太好,他们刚刚遇见了村子里的媒婆,本以为成海文现在成了一个文化人,又有自己的收入,定亲应该很容易,没想到媒婆听到成海文的条件后一直摇头。

    她们觉得成海文没有一个正经的工作,家里又没有新房,还有一对名声不好的哥嫂,这样的人家根本没有好姑娘愿意去,挑来选去,也只有一个邻村的黑胖丫头愿意,可那个丫头连个大字都不认识,长得难看还一直流鼻涕,这样的人成海文怎么可能看得上。

    “你们在家里闹什么呢,都几点了,还不吃饭!”成老爷子一进门就嚷嚷开了,他坐在堂屋的正中央不断的抽旱烟,觉得自己同意吴琴进门就是个错误,老五相貌白净,又念过书还找不到媳妇,老六那个只会卖力气的大块头,岂不是更娶不上媳妇了。

    要是这两个小子因为吴琴打一辈子的光棍,他死后可没脸去见成家的列祖列宗了。

    “爸妈,饭菜都做好了,马上就端上了。”吴琴看到成家二老回来,赶紧把成宝珠塞进屋里,免得成家二老看出她不对劲,她今天表现的非常殷勤,主动将厨房里的饭菜和鸡汤端了出来,招呼大家一起吃。

    那只鸡还剩下小半只,大嫂和几个孩子都上了桌,宝儿和大嫂家的两个孩子一看到有鸡肉就伸手去抓,不一会儿就吃的满嘴流油,反而是成家二老一直拿着筷子不动。

    “你们少吃点,留点给爷爷奶奶。”大嫂往几个孩子的碗里夹了些青菜和香菇,让他们吃点清淡的东西,可成家二老此时根本吃不下饭,他们把面前的碗一推,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屋里,不愿意跟吴琴同桌吃饭。

    “大嫂,你给爸妈留点饭吧,一会儿他们饿了再热热,我回屋躺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吴琴担心成宝珠的状况,找了个理由回到屋里,此时成宝珠已经开始吐胆汁了,她的脸色苍白,毫无血色,看上去像是要出大事了。

    “妈,我难受,为什么一直让我吐,我真的不行了。”成宝珠一想到刚刚在茅厕里发生的事情就觉得反胃,她觉得自己的胃在灼烧,连食道也是火烧火燎的疼,就算是喝一口水都格外难受。

    “你不吐,会出人命的,快点,再喝点水,都吐出来就没事了。”吴琴以为成宝珠是因为毒素没有吐干净才会一直难受,实际上她是因为过度扣喉造成的胆汁反流,只要躺在床上休息一阵子就能自动恢复,强行催吐只会越来越糟。

    “海强,要不你带宝珠去卫生所看看吧,我怕这孩子出事。”吴琴不断央求成海强,她现在大着肚子走不了那么远的路,不然她一定把成宝珠背过去,让那个赤脚医生开几幅解毒药。

    “如果宝珠去看了大夫,我该怎么跟大夫说,要是外人知道我们做了什么,咱们俩非得坐牢不可,你让她继续吐,都吐出来自然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成海强不愿意冒险,一直采用土办法,而且他觉得自己的土办法很有效,不然以成宝珠的食用量她早就毒发身亡了。

    成宝珠难受得直翻白眼,躺在床上彻底动不了了,成海强和吴琴总算是停了下来,两个人在屋里互相埋怨,吵闹声逐渐溢出了屋外。

    成家二老本来就在生闷气,听到成海强和吴琴在屋里吵架之后,更是烦躁不安,尤其是成老爷子,听到这两个人的声音后发出了一声怒吼。

    “还想不想过日子了!不想过就别过了!”成老爷子的吼声让成海强和吴琴不敢出声,两个人躲在屋里,看着一直哼哼的成宝珠不断叹气,尤其是吴琴,这次她的毒计不成,白美溪看到鸡腿突然没了,必定会有所警觉,以后想要再下毒就难了。

    成家的人各怀心思,让整个院落安静的可怕,连几个孩子都安安静静的躲在院落的一角玩耍,谁也不敢出声。

    没过一会儿,院子里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,他穿着中山装,戴着黑框眼镜,口袋里还插着一只钢笔,看上去与这个村子的气氛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“老成,有人找你家海文!”邻居帮忙喊了一声,让成家二老从屋里走了出来,这个村子里的人他们都认识,包括镇子上的人也见过不少,可眼前的这个男人看上去十分陌生,好像是从外乡来的。

    “这是市里来的同志,一直在打听海文的事情,我刚好在路边碰到,就带他过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