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爸去京城谈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想竞标一块地皮,他谈的很顺利。”一片片薄如蝉翼的肉几近透明,在盘子中摆出一个漂亮的弧度,混着辣油的辛香:“不过你爸爸出事后,你爷爷觉得这是老天爷的警告,那块地皮不吉利。害,老年人都这样,迷信得很,所以就放弃竞标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那块地……”

    “被京盛拿走了,就是你现在的小区,沧江北上。”杨心悦着手拌一个沙拉:“怎么着,你怀疑是对家下黑手?不止你,你爷爷当时也这么怀疑过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!”霍景明耳朵竖起,手中菜刀重重插在案板上。

    “小心些,别切到手,”杨心悦拿出一袋樱桃萝卜点缀:“那么严重的事故,肇事司机又是毒驾,能不怀疑吗?但他查来查去,别人都干干净净,丝毫没看出谁能同这事有联系。更重要的是,虽然你爸没了,但他在霍心没什么股份,参与的决策也不多,只要你爷爷还在,霍心不会垮,所以对方为了竞争的话,这么做的目的他也想不通。”

    杨心悦知道的信息只有这么多,或许霍眠能提供更多?但现今也问不到了。蒸箱滴滴滴发出警报,杨心悦将蒸好的龙虾盛出来。摆上葱姜蒜末,再浇一道热油。

    客厅的小狗“汪汪”叫了几声,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:“爸?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

    老人嗯嗯啊啊不知回应了些什么,杨心悦道:“你叔来了,你出去迎迎他。”

    霍景明解了围裙去到客厅,霍安正拎着一条足有十几斤的鲤鱼对老头儿显摆,肖柔柔在一旁陪着。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神情很柔顺的女人,牵着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男孩,那是他们的儿媳朱灵和孙子霍云茂。霍安看到霍景明,马上转移了目标:“诶,小明也来了,巧了啊。看叔今天钓的鱼,见过这么大的没?”

    霍安五十出头,外表看起来还要年轻些。他自小对经商没什么天赋和兴致。只有霍眠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才会让他去公司帮帮忙,剩余时候这个叔叔都处于整日摸鱼玩乐的闲散贵公子状态。霍景明一接班就更没他什么事了。好在他虽然不赚钱,但也不败家,性格也宽厚和善,对霍景明这个侄子更是仁至义尽,几乎比对亲儿子还好。

    “小明瘦了啊,”肖柔柔脸上堆起笑,故作亲热状:“一个人扛着公司,累了吧。”

    杨心悦端着菜出来:“小龙又没来?他不会连你们家都不回吧?媳妇也不要了?”

    霍安嘴角一撇:“管那臭小子做什么。死不了。”

    肖柔柔显然对霍安的反应很不满,面上的不忿一闪而过,又堆出笑来:“那孩子,就是对自己要求太高,他爸不爱争,凡事都让着别人。这家里没人能帮他,耍小孩子脾气也正常。过阵子就好啦。”

    这话当着霍景明讲,几乎就是明着指责他争家产了,霍安的脸色立刻就沉下来:“你胡说什么呢?你生的儿子不争气,还怪别人不器重他?”

    “别人?”肖柔柔的笑容变得讥讽:“你儿子是别人?好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够了!”杨心悦把盘子重重落在餐桌上:“你爸身体都这样了,你们夫妻俩有什么矛盾,回家吵吵去。”

    肖柔柔重重咽下一口气,整理好表情,笑着凑到杨心悦身边去:“妈,我不是那意思,您看霍安那样,我随口说句话他就那么厉害,弄得我多下不来台啊。您还做什么菜?我帮您,哎呀早就说您多请几个阿姨,咱们家也不是缺那点钱……”边说边挽着杨心悦往厨房去。

    不得不说,这婶婶的变脸术绝对是霍景明见过最快的了。一旁的朱灵始终不发一言,好似一个机器人般保持着得体的微笑,小小的霍云茂挣开她的手,跑去跟狗玩。朱灵低垂着眼睛,一眨不眨地盯着儿子。

    霍安把鱼也送去厨房,坐回来与霍景明聊些闲话:“别理你婶子,她更年期。这几天工作怎么样?”